李百军的博客

赶集(儿时记忆）

（久居深山，无以应酬。幸好翻腾出十二年前写的小文贴上，聊以充数）

早饭后，老爸叫我去集上买些肉和菜，明天有亲戚要来。刚要发动车，老爸说，“那十几里路还用得着开车吗，叫你那些同学和熟人看了会怎么想？”

我想也是。就去三姐家推了“大金鹿”自行车，再绑上个蓝子。这自行车是靠脚来刹闸的，走走骑骑半天才习惯过来。

诸葛集还是在以前的河滩里，只是人比先前多了。我在集上转了半天，也没找到那些卖萝卜丸子和狗肉的。我问一位大爷这些东西哪里去了。老人笑了：

“这年头谁还到集上吃这玩意啊。”

我怅怅地站在那里，想起儿时赶集的时候-——

那时最高兴的事就是赶集。父亲在村里当支书，母亲身体不好，他们很少有空到集上，逢集买东西都托别人捎。看到有的孩子天天跟着父母去赶集，我真羡慕死了。这次正巧给队里买牛，父亲和表叔就带我去了，顺便给我剃剃乍蓬着像鸟窝一样的头。

这是我小时候见到人最多的时候，集上吵吵嚷嚷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地响着。

父亲牵着我的手穿过青菜摊、鸡蛋市到剃头的挑子前给了师傅一毛钱。大个子师傅笑着看着父亲，把剃刀在一块脏布上有节奏的抹来抹去，嘴里哼着连自己也不明白的曲。我却站在一边，直望着小凳：那上面镶了一块圆圆的铜，已磨得闪闪发光，奇怪的是正中却打了个眼。

打个眼干什么——是放屁用的么？想到这里，我“扑哧”一声笑出来。没容我细想，那大个子师傅就把我按在镶铜的小凳子上。那师傅的手可真大，抓着我的头像捏了个瓜篓，火辣辣的一阵过后，头就成了真的“瓜篓”了。

剃完头，父亲要去买牛。

路过吃货摊，看到萝卜丸子锅里漂着一层油花，猪下货的香味一阵阵钻到鼻子里。我咽着口水怔怔地望着，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父亲拉着我就走：“还不到吃饭时候哩，等买完牛再说。”

牲口市设在集东头的树林里，挤挤压压的站了一大片，来晚的就在阳光底下晒着，热的直喘粗气。父亲和表叔转了一圈，并不急于成交，而是找到“经纪”嘀咕了半天。经纪找来卖主，一手握住他的手，藏在袖里捏了几下，又过去握住父亲的手捏了捏。就这样反复了几次，总算成交了。

这是一头黑油油的大公牛，我们当地人都叫它大犍子。当卖主把缰绳交到父亲手里时，它显然还眷恋着旧时的主人，四蹄蹬在地上就是不愿挪动。那卖主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泪眼汪汪地看着它不愿离去。气得表叔拍着牛直骂：“浑帐的东西，拿了钱还不快走，还想牵回去和你老婆生个牛犊子不成？”

那人回头抹把鼻涕，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表叔高兴地把我放在牛背上：“这回它是咱们的了，骑着它回家。”

路过公社饭店，我还想着那锅里漂着一层油花的萝卜丸子，吵着要吃饭。父亲和表叔每人要了碗一毛钱的大锅菜，表叔从腰上解下油腻腻的包袱，拿出黑乎乎的干煎饼啃着。他们给我买了两毛钱一碗的面片，上面放了一撮油炸过的面条，那时我吃过最香最好的面。

上初中的时候，家里没钱交学费。娘就给我一个花生饼或十几个鸡蛋，到集上卖掉以后交书钱。蹲在集上卖东西，全没了赶集时的自在。在太阳底下蔫蔫地晒着，怯生生的低着头，就怕碰见熟人和同学。看看左右两边的同伙差不多快走光了。索性把心一横，便宜二分钱卖出去。那些常在集上混摊的“老油条”，就瞅准我们这些雏儿，专门等着买我们的东西呢。

高中毕业后，我被公社供销社招去干了临时售货员。还是在诸葛集上卖东西。本村的婶子大娘来买布，都喜欢到我的摊上，她们知道我量完后在撕布的瞬间会给她们多出二寸；那些来买茶叶、小鱼虾的叔叔大爷们，也专门等我给他们称，无非是在称高的同时再挑些大点的。

在我干供销社的那几年，十六七岁的我成了村里最受欢迎的人。骑辆破“大国防”自行车车走在路上，老少爷们都热情地和你打着招呼。到夏天割麦或秋天切地瓜干时，也总有人去帮你干。我穿着印着“尿素”字样的尼龙化肥袋缝的裤子，兜里时常装着五分钱一包的葵花烟分给同伴们抽。在农村同龄的孩子当中，这就足已叫他们羡慕死了。

京剧水墨小品

京剧印象（彩墨小品）

最近在山里闲极无聊，就弄了些京剧来听。

山里确是个听京剧的好地方。一个人品着茶，慢慢地听，也咂摸出了些道道。

正好手头有一些祭祀用的毛边草纸，就边听着京剧边画了几张。

空城计

宇宙锋

华容道

铡美案

将相和

二进宫

三岔口

在路上——读邵宾图片

去年夏天，在高速公路工作的邵宾拿了一大摞照片给我看，是时下流行“创作”的风光片，很漂亮，也很甜俗。

他告诉我，在这个城市里，有大批像他这样的摄影发烧友，拥有良好的生活状况和价格不菲的器材，没事的时候就集在一起，要么跑到蒙山去拍漂亮的云海，要么找个女人去拍拍人体，然后发在当地的摄影论坛上相互吹捧一下。就有些很满足的样子。刚开始他觉着也很热闹，时间长了就有些乏味起腻了，他想改变一下自己的路数，又无从下手。我说，那你就拍你最熟悉的东西，不妨从你工作的高速公路开始吧。

前几天，他又拿了一大摞的照片给我看。是上百张记录高速公路的图片。这些图片记录了他在高速公路工作间隙所留下的痕迹，有道路堵车的状况，有惨烈的事故现场，有同事的工作场面和路人的不同状态。从这些看似平常的瞬间里，我读到的不止是的图像的记录，更从这些图像的背后看到了一个摄影者对生活的热爱和对自己热爱的对象的用心。

我虽然也是照了多年照片的人，但我一直朴素的认为，影像的本质就是记录，而影像的基本价值也是对历史的记录和见证。而那些覆盖在影像之上的种种意义完全可以剥离掉，遗留下的只是最本真、最朴素又是最为真诚的那些元素，在这些朴素的影像元素中或许保留了作者最原始的冲动和最本质的流露。当那些随风飘去的过眼云烟流散之后，留下的只有真情的记录了。当下一些操持高档相机的发烧友们，恰恰忽略了影像的本体语言，非要追求所谓的“摄影艺术创作”，到头来只是收罗了一大堆风花雪月的甜俗媚品。当年我路过西藏的时候，曾目睹过几十个持有长枪短炮的发烧友围着一个藏族老太太不停的咔嚓，全然不顾老太太先是惊恐后是愤怒的表情，我且不说他们用意如何，单就他们对摄影对象的态度就足以看出他们对摄影的理解。我老是不明白，放着自己熟悉的身边的事物熟视无睹，跑到遥远的西藏去干什么？你了解那里多少历史和人文？对那些狂热的发烧友来说，很少有人能深入研究当地人文与社会，他只觉得用镜头发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为此狂喜，继而狂拍，待到谋杀了相当数量的菲林，才明白那个地方离我们太远了。

在我所居住的小城里，也经常有些摄影发烧友要我看看片子。说实在的，我对那些构图讲究、用光精良的沙龙片确是带着一种崇敬的眼光去对待的，我崇敬他们对摄影器材的高度敬仰和对“摄影艺术创作”的执著。我想，他们肯定实现了自己对“美丽”的基本追求，或许圆满了自己和同类欣赏者的一个梦，而是那么心安理得的欣赏着自己的作品。这是一个比打麻将更好的玩法。我真的高兴。

其实我想说的是，邵宾就是邵宾。他就是一个和你们一样的发烧友，也曾经为他创造的“美丽”沾沾自喜过。不过他现在觉悟了一点，他已经不满足于那些“美丽”了，他要记录身边的一些故事，一些发生在他身边的事，仅此而已。

（以下是邵宾拍摄高速公路的图片）

说梦

就像必须吃饭一样，每个人都要做梦。小时候做。长大了做。到老了，还做。

谁也记不清是从何时开始做梦的。大概每个人在娘胎里，梦就开始了吧。他当然无从知道自己在葫芦般大的子宫里，浸在血红的羊水中。只是梦见畅游在茫茫无际的红色海洋里，他梦见自己是一个骁勇善战的斗士，会拳打脚踢十八般武艺，全然不知他可怜的母体为他的胎动而痛苦。又过了些时候，他又梦见自己被无数魔手紧箍着，强行推入一个长长的隧道，隧道的尽头，是一个异常明亮的未知世界--这是不是最初的梦？

当你最初看到这个五颜六色的世界的时候，你没有任何观看经验，眼前明亮的、黑暗的、活动的、固定的都是一个个跳跃的梦。直到你的知觉、味觉和嗅觉在梦中慢慢成熟，你的身体也在梦中慢慢醒来，逐渐在长大。

有记忆的梦大概从第一次尿床开始吧。你肯定会以任何的形式玩着、跳着。然后，你有了尿意，你并不急着"方便"，而是找啊，找啊，最后找到了一个地方：或墙角，或旮旯，反正是你认为最该撒尿的地方。这下你终于可以放心的撒了_____

以上的过程每个人可能不一样，但结果肯定是一样的，先是被热烘烘的尿烫醒，紧接着屁股上挨了老娘几个热巴掌。

再大些的时候，梦里经常出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一会儿有个面目狰狞的恶汉从远处飘来，沉沉得压在你身上，叫你喘不过气来；一会儿又有一位窈窕仙女缓缓而来，还没到你眼前又飘然而去。你的身子轻飘飘得没了一点份量，一下飘到风光旖旎的仙境，和百鸟美禽相拥；一下又跌入漆黑无边的深渊，同豺狼虎豹为伍......多少年过去了，那些梦境经常在我脑海里飘来飘去，我想试着把它们画下来，但却总不能轻易而为。

再长大些，做梦的差异也越来越大。不同的地域，不同的环境，不同的生活经历，都会产生不同的梦。我小时候就经常做吃东西的梦：那是在一个极其奢华的饭桌上，上面摆满了你所想吃的好东西，不必顾忌你的饕餮之相，因为就你一个人尽情享受，并且永远也吃不饱--这是极少的时候才有的好梦。

大多数的梦境是：你和别人一晚上在为一桌佳肴而忙碌着，杀剥剁切，煎炸烹煮，等这些美味做好之后，还来不及品尝，梦就醒了。你会为不得品尝这虚拟的佳肴而沮丧好一阵子。

古语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其实并不尽然。

曾有一次，我梦见和伟大领袖毛主席下棋，主席的路数显然不如我，老是悔棋，这使我很恼火，我义正严词地告诫他：虽然你是主席，在下棋上我们是平等的！主席很和蔼，很虚心地接受了批评，并表示以后决不再悔棋。为表示诚意，约我和他共进晚餐......为这梦，我还窃喜了好长时间。

对于梦，古人把它作为预示人的庥咎吉凶的神秘现象。老人常说，做梦和现实是反着的：

如梦见失火，预示着你要发财；

梦见漂亮小孩，预示着你要遭小人暗算；

梦见被洪水冲走，预示着你工作顺利；

要是你做梦娶媳妇，那麻烦可就大了......更有一周公，以洋洋万言，著出了《周公解梦》，至于梦解的是否准确，只有天知道了。

前些年，西方学者弗罗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曾一度风靡国内。其中的核心理论，就是对梦境的分析。虽然弗氏的理论把梦境解析得玄而又玄，深不可测，但我相信，黄毛的和黑发的，只是肤色不同罢了，做梦的程序并无多大区别，只不过把梦话说成了英语而已。

其实梦就像人生，既在眼前，又很遥远；

梦又像画，既抽象得虚幻空灵，又具象得触手可及；

梦还像戏，五千年风云变幻瞬息而过，帝王才子佳人拂袖而去；

梦还是一贴安慰膏药，无论你生不逢时，苦不堪言，都不妨在那一枕黄粱中体味加官进爵、荣华富禄的满足。

虽然都是梦，其境界也不尽相同。我等做梦，除了吃喝拉撒，再无别事。而古代数学家祖冲之却在梦中发现了圆周率，这传说是否真实无从考证，但我深信，一个天才和我这种愚人做的梦肯定是不一样的。

有时我恨我自己：连梦都做不好的人，你还能干什么？

李百军丙烯画《梦魇》

博友一空小像

博友一空山人

一袭布衣

性情温和

文革那年生于江苏无锡

自小学画

因画缘佛

遂出家六载

继而由佛悟画

终成职业画家

边逛边吃——美味河豚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当年在山沟小学里背诵苏东坡的这首诗的时候，并不知道河豚是什么玩意，就连老师也解释不出一二三来。稍大些的时候，从集上买回来的小咸鱼里面见到一些长着大门牙的鱼，拿回家把它泡软了，吹的像气球一样好玩，我们当地农村管它叫"吹鱼"。直到以后有人吃它中了毒，卖鱼的都贴出毒鱼的海报，才知道它叫河豚鱼。

再大些的时候，知道河豚鱼很美味，好多饕餮食客有冒死品尝河豚美味的壮举。这不免让我在很多年前就对这种连老师都难以形容的鱼想入非非了。这次从无锡到苏州，书法家周雪耕早已谐熟我那馋相，专门安排酒店做了河豚鱼，终于圆了品尝河豚美味的梦，并连撮几顿，大小通吃，大饱口福也。

河豚学名为暗纹东方鲀，身体呈椭圆形，短而肥厚，口小，门齿成板状，背部一般呈黑褐色，有花纹，腹白有肉刺，体表无鳞，光滑或有毛发状的细刺，皮肤毛糙似彩色沙皮，锐尾膨腹，状如蝌蚪，看上去非常可爱。当遇到外敌或惊吓时，便迅速对鳔进行充气，使腹部迅速膨胀，整个身体呈球状而浮上水面，同时皮肤上的小刺竖起，成多刺的圆球，借此自卫。

几乎所有种类的河豚都含河豚毒素，毒素主要存在于河豚的性腺、肝脏、脾脏、眼睛、皮肤、血液等部位，卵巢和肝脏有剧毒。在烹制河豚时，一定要有专业厨师才行，严格细心地除去河豚的内脏、眼睛，剔去鱼腮，剥去鱼皮，去净筋血，用清水反复洗净才可烹制。

河豚鱼肉质特别细嫩，味美，营养丰富，鲜美至极，而无刀鱼、鲥鱼之刺，被誉为"三鲜"之冠。由于它身体上带有神经性毒素，更为它增添了一层神秘的色彩。由于前些年大量滥捕，使野生河豚濒临灭绝。就算我们敢冒生命的危险，野生的河豚鱼也难得一见了。幸好，河豚的人工养殖已大获成功，此举最大的好处就是食客可以放心食用，又没有中毒的危险。

河豚的肉非常肥美，而且除了鱼骨外没有什么刺。河豚鱼不仅肉鲜味美，而且带有肉刺的鱼皮，胶质丰富，厚度足有五毫米，呈半透明状。凉拌的做法看上去不错，鱼皮被切成寸许的小块儿，简单调味，吃在嘴里非常韧，还能似有似无地感觉到有些鱼皮上的肉刺儿，口感很独特。

红烧是很家常的做法，清理好的河豚整只放在锅里调味炖40多分钟，最能体现河豚的肥美。烧好的河豚鱼皮要单独剥下来放在上面，胶质浓厚的鱼皮软腻非常，一定要趁热吃，而且要把有刺的一面卷在里面，食之粘口，鲜嫩肥美，妙不可言。也许是他们见多不怪，同桌的苏州朋友很少下箸，只有我抵挡不住河豚的诱惑，大块朵颐，竟然吃的口唇微微发麻，他们说这才是吃河豚最好的感觉。

老乡克光请我吃了醉虾和鲃鱼，鲃鱼实际上就是小河豚。一只鲃鱼可做两吃：红烧鲃鱼和鲃肺汤。鲃肺其实是河豚的肝脏，把它和豆腐烧在一起，滋味浓厚，鲜美无比。说是河豚肝脏有剧毒，怎么做菜会如此鲜美？这大概是人工养殖后毒性微小的原因吧。

河豚学名为暗纹东方鲀，背部一般呈黑褐色，有花纹

河豚鱼腹白，体表有毛发状的细刺，皮肤毛糙似彩色沙皮

当遇到惊吓时，便迅速对鳔进行充气，使腹部迅速膨胀如球

红烧是很家常的做法，胶质浓厚的鱼皮非常软腻

鲃肺其实是河豚的肝脏，把它和豆腐烧在一起，滋味浓厚

蕴愠生和抒性情

闲来无事，应《齐鲁周刊》之约，为司子兴大哥草就一篇小文。

——读司子兴的油画风景写生

和司子兴先生认识有十几年了。那时他正在尼古拉.费里宾克的的班上进修，初次见面就谈的很投机，他豪爽豁达的性情感染着我们每一个人。以后熟了，我们都喊他子兴哥。而费里宾克则直接叫他"热的"，大概是取自他乐善好施的热心肠吧。

他的确是个热心肠的人，与朋友相聚，或品茗清话，或纵酒放歌，子兴老兄是从不拘束的。老兄话也有趣，放得开来，合纵连横。说古今趣事，谈艺坛轶闻，有睿智的妙语，有朗朗的笑声，豪迈不羁，随意随心，是性情中人。

当下国内油画界，子兴老兄同二弟子杰，三弟石良同属职业画家，又同为油画高手，在圈内传为佳话。子杰、石良身居京城，早已是业内大腕，子兴老兄虽居济南，却不比京城高手弱多少气度。自上世纪七十年代始，子兴老兄就凭着过硬的基本功，和当时省内油画名家同室操刀，共同创作，其作品在一些大型展览中频频亮相。两个弟弟受其影响，早早就提笔赋彩，在老兄严格训导下，考入名牌美术学府，成绩斐然。两位不负老兄厚望，刻苦创作，励精图治，终成气候。

子兴老兄虽未进大学面授，但凭着对油画的钟情和酷爱，把大半生的心血全都倾注在对油画的挚爱和探索上。在那资讯及其匮乏的年代里，通过前苏联《星火杂志》上介绍的油画作品，反复临摹和揣摩。后来又购买了大批印刷精美的苏派油画名家画册，对苏派油画进行了长时间的解读和研究，练就了一套扎实的油画功底。每逢画画间隙，老兄必备简单酒菜，我们边喝边聊，话题当然还是离不开油画。老兄对苏联油画名家如数家珍，从每人的绘画特点乃至创作风格，他都谈的头头是道，我们常常侃到深更半夜，有时甚至凌晨天明。

许是缘于对列维坦、格里采等风景画的长期浸淫，老兄对油画风景写生更是情有独钟。几十年如一日，浸沉其中不能自拔。为了丰厚自己的学养，他细读了许多国内外有关风景画的学术论著，观看的展览更是不计其数。为了便于风景写生，他硬是从繁华的市里搬到偏远的郊区农村，一住就是十几年。在这里，他每天要做的就是对景写生。十几年寒来暑往，从未间断。

看老兄的画，和那些学院少壮派有所不同，表面上似乎少了些激情的张扬，而在那蕴愠生和的画面里蕴生着一种特别的氤氲之情。画面中色彩的相互包容与渗透的微妙变化，反复揣摩之后，令人回味无穷。且有意与境偕，深邃幽远的审美特征。画面虚实的恰当处理不仅给人以深远、空旷的更多联想。更有身入其境，超出言外的感受。而又能体悟到隐藏在画面背后的隐隐怀旧之情和对大自然的无限眷恋。

你若和他在一起画画，一定会被他那对大自然的温情和恭谦所感染。他就像他的画一样，温良谦让，毫不张扬。而你会同他的谈话和交往中，无时不感受到他心底里对人灼灼热忱和对艺术的澎湃激情。而他那简朴的寓所里常常画友满座，就足见他的人格魅力。

作为一个风景画家，他以虔诚的心灵感受着那些景物对象，用自己的心血当作调和剂，描绘着他心中的那份至爱。他用恬淡的油画语言说出了人们隐约存在于潜意识中的别样情愫。他以个人的独特视角把自己对大自然相互眷恋的感受表达出来，让人们在走进那些风景的同时，也触摸到了他那颗柔软而温和的内心。

张立君被双规了

报告博友一个不太好的消息，那个自诩“双眼皮鱼”的张立君，最近被双规了。

那天，张立君和我正在山里食堂吃饭，从外面跑来了一只野猫，黄黄的很好看。可能是长期在野外残酷环境下生存的缘故，尽管瘦的皮包骨头，仍然异常机警，见人就跑。可它实在经不住食物的诱惑，在伙房外面饿的直叫唤。我们实在看不过去，就扔给它几块肉。那家伙一顿狂吃后跑的没了踪影。

没想到第二天吃饭的时候，它又正点来了，中午吃完后，晚上饿了竟找到我们宿舍里，还是要吃的，张立君只好把我们平常舍不得吃的鱼罐头拿出来喂了。

这下好了。每到晚上九点，在宿舍的杏树底下，那野猫必须在“规定的地点，规定的时间”叫张立君喂它。要不就叫个没完，搅得你连觉也睡不成。逼得张立君每天晚上到了点就扔下手里的活，先去伺候猫。

这条“双眼皮的鱼”真的就被野猫双规了。

一群好人

那天我们在滕州评完照片之后，又是一通狂灌，那天真的哈大了。下午，和我同去的邵宾要到微山湖红荷湿地去看看，摄协的梁勇和老魏就陪着去了。他们买了船票，我们就跟着上了船，一直开到湖心那个岛子上。听说这里曾经是拍过《铁道游击队》的地方，有一些芳林嫂和游击队的办公室等一些仿造的景点。在一个老式茶炉旁，遇到一个敦厚的老大哥，就聊了起来，知道他是这些景点的管理员。正聊得高兴，开船的师傅喊着要返回，我就起身走了。

乘船回去，才想起我的包没了，谁也想不起忘在哪里。幸亏梁勇有心眼，拿出相机搜了，才知道那包忘在岛上了。那时候已经晚上六点多，整个管委会都下了班。梁勇就给微山湖红荷湿地管委会公安科长秦安科打电话。秦科长又安排了秦真起、孙合理和秦言宏给我找包。他们几个顾不上吃晚饭，驾着摩托艇又返回那个岛子上。我们的摩托一群好人艇刚靠岸，岛子上那个敦厚的老哥背着我的包早在那里等着了。其实在我们走后，他看见我落下的包，就跑着追我们，只是没有追上。

乘船返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们把我们送走，才去食堂吃晚饭。我们向他们表示感谢，他们说这样的事情多着呢，他们的责任就是为游客服务好，为游客排忧解难，让游客有安全感。朴素的话语，真诚的面孔，真是让人感动。

感谢微山湖红荷湿地管委会的同志们。

这就是岛上那位敦厚的老大哥

芳林嫂家外景

铁道游击队的办公室

老哥目送我们返回

返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梁勇要把这个过程记录下来

微山湖红荷湿地管委会的一群好人

边逛边吃——御厨的故事

这个"御厨"不是在皇宫里供事的，是早年在无锡伺候过国家领导人的，是朋友张波的父亲。

老爷子在无锡可称得上是烹饪界的老前辈。他的弟子们如今都在无锡大饭店里扛大梁，老爷子退了，就在家颐养天年。知道我好吃，张波就在家里为我们烧了一桌地道的家常苏帮菜。虽然张波并没跟老爷子亲自学艺，但从小耳闻目濡也习了一手做菜的好手艺。我在无锡也吃过许多饭店做的红烧排骨和烧面筋等菜肴，总感觉没那么正宗，无论是投料还是火候都没那么地道，所以喝醉了之后还要缠着他给我做几样正宗的。那天他烧的红烧排骨酱色红亮，煨面筋软糯筋道，红焖鳝鱼滋味醇厚，清蒸水鱼和清炖凤爪汤清味鲜，于清淡中又体现了原料的本味，令人回味无穷。

借着吃饭的机会，老爷子和我聊起了他以前为中央首长做饭的故事。

老爷子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经过组织严格审查才进入无锡饭店的，主要负责中央和省里领导人的伙食。无锡境内河道纵横，太湖风景优美，自古就是鱼米之乡。不少国家领导人曾多次到太湖疗养，他就跟随为领导人服务。从毛泽东、朱德、周恩来、邓小平到越南的胡志明和柬埔寨的西哈努克亲王都不止一次到过无锡。伺候他们时间长了，也就了解他们的生活习性和口味，他能从准备买菜的菜单和酒水单上就知道是哪位首长来了。例如上边叫准备竹叶青酒，那是邓小平来了；要准备狗肉，准是许世友到了......

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叶剑英来无锡。叶帅最喜欢脆炒鳝丝，还总喜欢自己往菜里倒一点醋。就在他倒醋的时候，醋瓶玻璃盖掉到盘子里，掉下一块玻璃茬。饭后被身边保卫人员发现了，这可是重大的政治事件。他们连夜召集起所有的和脆炒鳝丝有关的人员，从养鳝鱼的水库开始调查，一直调查到端菜的服务员，都没发现任何问题。最后服务员从垃圾桶里找到那块玻璃，和玻璃瓶盖上的对上才算完事了。这样前后折腾了足足一个晚上，每个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过去那么多年了，老爷子到现在讲起来还心有余悸。

我很喜欢张波做的红焖鳝鱼

他做的红烧排骨滋味浓厚

面筋也味道十足

老爷子给我们讲了一些过去的伺候大官的事

当年叶剑英到无锡时服务的阵容

在那里——看张锐的《故宫》

博友张锐给我信箱里发了几十张故宫的片子。读后让人心底有一种隐隐的无法言说的淡淡忧郁。昨晚和老友小酌很是得意，直喝的醉意朦朦，回家后借着酒劲写了下面的字。今早醒后看了这些句子前言不搭后语，权当是酒后呓语吧！

在那里——看张锐的《故宫》

这是在哪里？在那里。在故宫。

这就是昔日威严尊贵不可一世的皇宫和今日游人喧嚣恣意消费的故宫，一反常态地冷静着，冷静地过于冷漠，就这样和你冷漠地对峙着......故宫的冷漠让我微醺热胀的脑门子感到一丝莫名的清凉。

此刻的故宫是一个衰颓的老人，在那里讲述那些以往的故事。

红墙脚下一匹孤零零的马，一尊锈迹斑斑的狮子，或是一截破残的貔貅，看着它们此时的状态，似乎都在迫切地表达着它们自己曾经经历的故事。其实它们自己就是故事的主角，它们完全可以自己制造故事，它们无非使故事在自己的时间里，在自己的空间里继续的跟踪和延续。而那些出没于其中的人，无论是皇亲贵族、下人强盗和现时光鲜喧嚣的游客，只不过是些瞬间的尘埃，完全没有记忆的资格。

锈迹、青苔和像私处一般美丽的斑痕，让人生出隐隐的心痛和爱怜，叫人不忍去触摸它的脆弱。一座故宫的经历，一座故宫的悲欢离合，一座故宫那些生动的、美丽的、龌龊的、残忍的、阳光的和见不得人的故事都浓缩在这些痕迹里了，这些昭示着痛苦的痕迹！

这些能够呈现在面前的故宫，美得是那样让人难以置信，它的美又真实得让人怀疑。每张的冷静都是对我们生命必会消逝的提醒，都关乎生与死和对功名利禄的思考和追问。也许它蕴藏的过于深沉了，以至于"定格"的图片都呈现一层凄凄迷离的神秘光晕。

透过散发着霉菌味道的故宫，我分明能嗅到拍者每次按动快门的一刹那，主观意愿和对象对峙的一瞬。那是渴望自身从世界里消失，和对象融为一体的一瞬。

摄影其实是一种走入时间的简单动作，从中撕扯出一些什么，然后以另一种持久的方式定格罢了。

摄影又总是很快地让人想到太多的全无节制和简朴。想到简单的可笑和难得无以应对的窘迫。它不再是拍者自己，它已经超越了人的能力，是上帝的造物。就如同在拍摄的时候，透过镜头的寻觅，被寻找的物象脱身而出，站到"对面"的世界里。让对象和世界从照片里跳出来，进入每个观看的人，在那里继续流动。

在那里继续产生着观看的故事。

在那里，在那些观者的眼睛里，回放着拍者的兴奋、忧伤和回忆，记忆着对物象的倾听和追问。

边逛边吃——鲞鱼和醉蟹

去无锡的头一天就喝大了。

朋友唐浩武在奥运期间喜得贵子，大家自然就高兴。酒店又在环境幽静的青山公园里里，四周绿木葱茏，鸟鸣阵阵，加上一空、徐伟和邓宇等朋友热情高涨，大有"势把那白酒啤酒一扫光"的英雄气概，还有喝不醉的？

菜还是苏帮菜，除了糖醋排骨和红焖鳝鱼等无锡特色菜，还点了鲞(xiang)鱼和醉蟹。

鲞鱼其实就是鲥鱼。鲥鱼曾与黄河鲤鱼、太湖银鱼、松江鲈鱼并称中国历史上的"四大名鱼"，驰誉千百年。鲥鱼早在汉代就已成为美味珍馐，东汉名士严子陵以难舍鲥鱼美味为由拒绝了光武帝刘秀入仕之召，更使鲥鱼名满天下，严子陵钓鱼台至今仍是富春江上的第一名胜。宋代大文学家苏轼也对鲥鱼赞赏有加，曾做诗赞曰："尚有桃花春气在，此中风味胜鲈鱼。"从明代万历年间起，鲥鱼就成为皇家贡品，进入了紫禁皇城。至清代康熙年间，鲥鱼已被列为"满汉全席"中的重要菜肴，当时首批捕捞的鲥鱼一上岸，即日便用快马日夜兼程，递送京城。

每年夏天，当鲥鱼从海里游到江里产卵时，鲥鱼体内聚集了大量的脂肪，此时捕上来的鲥鱼膘厚肉多，体态肥美，通体闪耀着银色的光。这是食鲥鱼的最佳季节，也是鲥鱼最珍贵的时候，吸引着众多食客争相品尝珍馐。鲥鱼最适合清蒸，清蒸后的鲥鱼肉细嫩如凝脂，入口即化。二十年前我曾在苏州吃过一吹清蒸鲥鱼，那滋味至今仍记忆犹新。蒸鲥鱼是不刮鳞的，因鱼鳞内含有丰富的脂肪，蒸后的鱼鳞卷曲着，软软的，细细品来别有滋味。鲥鱼产完卵向海里回游的时候，脂肪已经消失过半，体态也轻盈了许多。此时捕上来的鲥鱼就叫鲞鱼了，所以当地人有"来鲥去鲞"之说。鲞鱼虽比不了鲥鱼的肥美，但仍然有鲥鱼特有的鲜美味道。一个北方食客，若能在秋天吃上鲞鱼，也算是口福了。

无锡的醉蟹声名远扬，以原味新鲜著称。端上来的醉蟹鲜美程度自不必说，青绿色的蟹体上点缀着橙红色的蟹黄，散发着阵阵酒香，我忍不住夹起一块慢慢品吸着。和我同去的沂水老乡黄校长看着我吸食醉蟹的饕餮之相，估计滋味肯定不错。因我们那里没有吃生东西的习惯，他老是看着却不敢下箸......

老友、美酒加河鲜，越喝越上劲，就这么不知不觉得醉了。

酒店青座落在风景优美的青山公园内

既是鲞鱼也味美

鲜美无比的醉蟹

玩在苏州

那天，在苏州。

书法家周雪耕带我和画家一空山人逛了太湖里边的几个岛子，在岛子的西山转悠了一个下午。岛子很大，许多渔村掩蔽在绿树中，湖边长了些菱角和鸡头米，绿茵茵的好看。我们在一个渔村里发现了一幢老房子，估计是有钱人家留下的，木制的阁楼已破烂不堪，但仍能从雕工精细的门窗看出当年的奢华。过道里遗留下文革时期的毛主席像和“忠”字，让我们这些过来人有一种隐隐的难以抒怀的思绪。

湖边柑橘树很多，我走的口渴，摘了个青涩橘子，酸的口水直淌。本来我们要到西山的寺院里去看望一空的朋友，雪耕转着转着迷路了，我们只好返回市里。

晚上雪耕做东，约了作家车前子、李德武，画家李克光、一空和我共进晚餐。雪耕中午就给饭店老板打了招呼，要他们准备几个苏州特色菜，有红烧河豚、太湖白鱼、醉虾、红菱和鸡头米等一大桌子。

饭后，乘着酒兴我们到了他那200多平米的画室。这是我见到的最大的画室，空荡荡的舒坦。车前子出了个上联要雪耕写下来：此山是我开图画，德武对了下联：何处不留爷文章。戏谑中带着些正经，江湖气又暗含着文雅。好玩。

少顷，车前子、一空和我又弄了啤酒继续干着。他们边聊边写，我们边喝边画，一晚上画了几十张。画完了，我们就放在一起点评。聊着聊着，老车突发奇想，于其这么玩，几个好朋友一起还不如弄个展览玩玩。大家一拍即合，由德武策划，我们几个操刀，在体现自己个人风格的基础上，不妨围绕一个选题玩一下。就这样又聊了些时候，折腾到午夜才各自回去。

太湖岛上的房子

太湖岛上的一幢老房子

周雪耕那200多平米的大画室

朋友们在一起写着，画着

诗人车前子、一空和我又弄了啤酒继续干着

我们一晚上画了几十张

大家一起评判每人的画

苏州印象(彩墨小品)

渔船

太湖

街景

]西山

诗人车前子

家居

书法家周雪耕

虎丘塔

河豚鱼

留园